“文化快餐”论

“文化快餐”论


 


谈到汪国真的诗,有人谓之为“文化快餐”,字里行间颇有轻视之意,真叫人惊诧。难道文学只允许“博大精深”者伸胳膊踢腿?


考察我们的文学源头《诗经》,三颂二雅煌煌赫赫,而十五国风则是浅显的短平快、名副其实的“文化快餐”,但似乎今天较为一致的看法却是:风诗乃《诗经》的菁华所在。高头讲章似的汉赋,通俗明白的《史记》,那个生命力更强?“西汉文章两司马”,可是知道司马相如其人者就很寥寥。即使同一个作者李白,《蜀道难》怕不如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传送广远,更不如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“床前明月光”能赢得千千万万读者的赞叹喜爱!


当代的有些“朦胧诗”名作,经著名诗人“导读”之后,我们这些诗爱者仍不明白妙在何处,甚至仍然“不知所云”,只好自叹生而愚钝缺乏悟性,不敢领教了。


在诗坛沉寂的大背景下,出现汪国真,至少应该引起我们的贵族诗人们注意,从而改变视距视角,重新审视关于“诗”的一些问题。


事实上,我们这个民族,更适合搞“文化快餐”式的精神生产和消费。“枕前发尽千般愿”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以及最早的“关关雎鸠”,哪篇不是“一语天然万古新,豪华落尽见真淳”的“快餐”?《有的人》《致橡树》甚至《天上的街市》,哪首不是明白如话而口口相传?汪国真的诗是继承了优良传统的。


当然,“大路菜”之外,来点《雨巷》《再别康桥》之类的精美制作,我们还是愿意品味鉴赏的,只是不要把故作深奥的伪劣品塞给我们,并且诱导我们拒绝“文化快餐”。我们希望出现更多的汪国真和汪国真式的诗,希望“文化快餐”红红火火,以飨千万读者,并造福于诗坛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发表于19928.)

耕耘在语文园圃

耕耘在语文园圃


    ——记安徽省中学语文特级教师吴华宝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科教文汇》记者  秦泽舟


    吴华宝,1983 年毕业于阜阳师范学院中文系;1991 年出版《 趣味语文精选简释》;1994 年出版《 中学语文中外名篇比较欣赏》 ;1995 年评为中学高级教师;1995 年加入安徽省作家协会。至今出书16 本(含合著)。
    先后担任语文教研组长、中学教务处主任、分管教学副校长。
    先后被评为“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基础教育优秀教师”、合肥市包河区骨干教师、合肥市包河区名师、安徽省特级教师、全国语文教学与研究先进个人等,受聘担任首批安徽省中小学教师远程教育辅导教师、安徽省中学语文教师远程教育首席辅导教师等。
    吴华宝老师不仅知识渊博,学术上建树甚丰,在教学上他也炼就了自己的拿手功夫:
    一、趣味语文。吴老师深感语文博大精深,更觉语文趣味无穷。他研究听说读写,沉浸语文之中,沉浸于快乐的海洋之内。他的课堂,学生轻松愉快,时不时响起学生欢快的笑声。学生以幽默、渊博夸赞吴老师。吴华宝老师公开出版的第一本书叫作《趣味语文精选简释》,该书影响巨大,应读者要求,出版后不久就出版了增补版。书中的语音、字词、标点、修辞、篇章、常识等资料精确,简释精当,为多种语文教材、各种语文资料所征引。《趣味资料在课堂教学中的使用》一文从理论层面讨论语文课堂艺术地使用趣味资料问题,阐述使用方法,提出注意事项,文章达到一定高度。吴华宝老师的学生学习语文比较轻松,相当愉快,而成绩臻于一流。
    二、比较阅读。吴华宝老师认为,阅读是一个人一辈子的事情,而比较阅读则是可以收到事半功倍效果的。古今比较,中外比较,同题比较,同题材比较等等,这些比较阅读能开阔读者视野,能使读者的收获在比较中增加厚度、广度、深度、高度。他主编并担任主要作者的《中学语文中外名篇比较欣赏》一书,深得中学师生喜爱。该书把象牙塔中的比较文学与中学语文嫁接,使用了影响研究、平行研究、接受研究等方法,是一部普及比较文学的好书。与著名语言学家张斌合作《世界成语故事大观》,也有很多比较的内容。课堂上,吴老师也娴熟地使用比较的方法,《荷塘月色》与《乐游园》构思,《病梅馆记》与《已亥杂诗》(之一百二十五)的主旨,“生于忧患死于安乐”与“忧劳可以兴国,逸豫可以亡身”的承接关系,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与《假如你欺骗了生活》相反相成立意,通过比较,学生有犁然当心之感,有举一得三恍然大悟之喜。
    三、读写结合。教师与书结缘,只有读好书,才能教好书。尤其是语文教师,除了要有扎实的读写基本功外,还应尽可能广集博采,用人类长期积累的文化精华丰富自已。吴老师深知没有丰厚的“入”就不可能有畅达的“出”。仅《趣味语文精选简释》一书,引用古今书籍有千余种之多。《标题与写作》,研究标题千种,列举标题不下万种。他发表的散文,收在《园丁心雨》一书中的就有二百篇。发表在《中学语文教学》、《阅读与写作》、《学语文》等报刊的语文教研文章近30 篇。语文教学中,读写是两项硬功夫,而读写又可以互相促进。吴老师注重引导学生进行读写结合,教学中,要学生写,他自己也写。对课文进行改写、缩写、扩写、续写、仿写,效果很好。指导学生写作,吴老师既能高屋建瓴,又能现身说法,他的学生在校时就有不少人发表很多作品,有的现在已经成长为很有名气的作家,吕挽就是突出的一例,她的《我无处安放的青春》等长篇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吴老师工作之余,还喜欢弄他的《吴华宝的语文博客》,与同仁交流,为学生服务。
    吴华宝老师语文功底深厚,教学理念先进,20 多年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耕耘在语文园圃。他热爱语文,热爱教师事业,他会有更大的收获,他的事业会更加辉煌灿烂。



 



 


“诗的散文”与“散文的诗”

“诗的散文”与“散文的诗”


 


散文诗好像正走红,但关于散文诗的界说却形形色色、大相径庭。近读报刊又看到两种说法。概括起来,一曰散文诗是“散文的诗”,一曰散文诗是“诗的散文”。乍看来,似乎并无区别,细揣摩,我们便明白:前言一语中的,后说则大谬不然。


中国诗歌传统主抒情,从《诗经》、从“诗言志”开始便是如此。所以胡适之先生说中国叙事诗不发达,委实是抓住了问题的实质。正因此,才有“诗情画意”之说,而“诗一般美”中的“诗”往往是“情感”或“抒情”的同义语。所谓“诗的散文”,业已将散文诗界定为“散文”,它那“诗”便只能诠释为“情感”或“抒情”,把“诗的散文”理解为“抒情散文”是顺理成章的事。这种“诗的散文”理念,其实混淆了散文诗与抒情散文的界限。冰心先生的《新年试笔》、朱自清先生的《匆匆》、巴金先生的《日》、柯罗连科的《灯光》等等在散文选集中出现,在散文诗选集中也出现,这不是一种不该出现的混乱现象么?


散文诗与散文与诗都不能混为一谈。虽然散文诗诞生于诗与散文的接合部,但它是既不同于诗也有别与散文的独立样式。有人说有些诗是分行排列的散文,那是说这所谓的“诗”只有诗的外壳而无诗的神韵,含贬斥意。又有人说,有些散文是不分行的诗,那是说这种散文具有诗的抒情性或哲理性,具有诗趣,含褒奖意。这里的“诗”或“散文”都不是散文诗。


或许有人问:能否说散文诗就是“散文的诗和诗的散文”呢?我们说,这种“合二而一”纯属多此一举。


究竟什么是散文诗?形式:散文;内容:或抒情或叙事或议论;特质:诗。这该是散文诗概念的全部内涵。要之:散文诗是散文形式的诗,亦即“散文的诗”。


(发表于19925.)

借诗解文二例

借诗解文二例


 


在诗山文海中,存有大量异曲同工、彼此辉映的诗、文佳作,若将有关诗词拈出,用以帮助课文解读,会收到执简驭繁、事半功倍之效。


兹以二例加以阐明。


唐李商隐有《乐游原》曰:“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诗谓“意不适”而登乐游原,果然观赏到无限美好之夕阳,但,胜时易逝,无可如何,无限惋惜。朱自清先生之《荷塘月色》的艺术构思,是有这首诗的影响痕迹的。“向晚意不适”与“这几天心理颇不宁静”,都是起笔交代原委,定下感情基调。“驱车登古原”与“我悄悄地披了大衫,带上门出去”,都是自然过渡。“夕阳无限好”:在诗是荡开一笔(这也是绝句的“要求”),是浓墨重彩;月色下的幽雅荷塘与荷塘上的美妙月色:在文是精雕细刻,摩形传神。“只是近黄昏”与“但热闹是它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”,都是回应开篇,都是沛然出于肺腑的慨叹。诗与文的情感线索、运笔程序、内容掌控甚至题旨的表达,可谓“如出一辙”。读者于诗文比照中,既可获得明晰的信息,又可增强品味的兴致。


龚自珍《已亥杂诗》之一百二十五道:“九州生气恃风雷,万马齐喑究可哀!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。”龚氏的小品《病梅馆记》的主旨,稍嫌“晦涩”,不易领悟,我们如果以诗参读之,则将省去许多气力。病梅之种种,不过是一句“万马齐喑究可哀”,“辟病梅之馆”及“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”,不过是“劝天公”“不拘一格降人才”,不过是希冀“九州”出现“风雷”,出现“生气”。以作者的诗解作者的文,明白易懂,读者会有犁然当心之感,会有恍然大悟之喜。


诗凝练短小,“一目了然”,借高度浓缩的诗来解读文章,在作品的思想内容、表现技巧等各个方面都有其用武之地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发表于《学语文》)

看《渴望》的思索

看《渴望》的思索


 


一部《渴望》,闹腾得举国震动,以致于百姓的街谈巷议,雅士的品艺论文,无不以它为内容。可是,《渴望》不过是一段平平常常的歌,连谁对谁错也不“判别”,为什么能产生如此剧烈的效应?


日本影片《追捕》在我国上映之初,人们几至奔走相告,“真由美”的芳名几乎国人尽知;《小花》放映之际,观众无不泪水涟涟,《妹妹找哥泪花流》也是不胫而走。其实,《追捕》在日本只是二流甚至三流影片,《小花》在现在看,成就也不是特别卓异,但它们深受欢迎,原因何在?在于前此“禁区”太多,在于它们的“情”、“景”、“事”都突破“禁区”,让人感到“新”。《渴望》作为我国第一部室内剧,它出现的本身,它的内容与形式,就具有开拓性,它的受欢迎自在情理之中。这其实是个老话题,叫做开拓创新作品才有生命力。


《青春之歌》,那些经历艰苦革命事业的知识分子会对它感到亲切;《保卫延安》,那些驰骋沙场的老战士似乎更愿品味;《渴望》其事,在特定时期可谓司空见惯,《渴望》其人,也都是当时人物类型的抽样或抽象,那末,整整一代从“史无前例”过来的人,对如此“绝对真实”又“深细加工”的作品,最容易理解,最容易接受,心灵之弦也最易被拨动。难怪那么多人,无论工农还是知识分子,都做了泪湿青衫的江州司马了。


“开拓”了,“真实”了,还必须奏出时代强音。《说岳全传》初在广播上连续播讲时,真是家不分大小,人不分老幼,统统围坐于收音机前。人们仅仅是听《说岳全传》么?《说岳全传》在众多同类作品中并非超拔,人们是要从中听出一种时代的呐喊啊!今日的《渴望》中,同样蕴藏着一种时代强音——“生活的真诚”和“真诚的生活”!作品要有时代感,也是老掉牙之说,但它管用,实践起来有效,当然,实践起来不容易。


什么是成功的作品?什么是作品的成功?《渴望》中有圆满答案,细心地看吧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发表于19911.)


 


 

“情”的质与量

“情”的质与量


 


文学即情学,无情就无文学,文学描写“情”乃是天经地义之事。但如果“情”在作品中泛滥,则不惟亵慢了文学,而且亵慢了“情”自身乃至整个的社会生活。常见少男少女初初相见便“晕船”,数日之后便慷慨陈辞:“我把一切都给了你”,“我已是你的人了”。这种“情”是否廉价了一些?从纯正纯粹角度说,它连贾宝玉对林黛玉之“情”也远远不及,贾宝玉可以对薛宝钗想入非非,对林黛玉却只愿去掏心掏肝——奉献至“情”。又见描写母子之“情”,简单到只会“乖乖”“宝贝”,只有眼泪叹息,而不致力于发掘诸多平凡举动(有时仅仅是一个细节)中所蕴含的母亲那种无私的爱,这种“情”能含有多少质量呢?


无质量的“情”的涌现,源于制作者的懒惰作风和迎合心理,而此种制作者,偏偏容易堕入以量“取胜”。于是,“爱”“吻”字眼屡屡出现,半裸全裸频频展览,“低级”作品自不待说,便是比较优秀者,“野合”场面也走向前台,连写大圣人的《孔丘》,也常常谈“野合”而津津有味。


“保质定量”的写“情”作品,长篇如《青春之歌》,短制如《百合花》,诗歌如《致橡树》,曾出现很多很多。如今,表面的“情”泛滥,掩盖的恰恰是“情”描写的虚弱贫乏,我们呼唤、期待真正的写“情”作品的问世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发表于199012.)

彩笔绘出新天地

彩笔绘出新天地


 


王传江先生,一位年富力强的作家、诗人和记者,近年来创作活跃,收获颇丰,他最近出版了游记散文《旋转的世界》,读完之后,感想纷至沓来。


中国的游记,由谢康乐、柳柳州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谢、柳同为诗人,故他们的游记总蕴涵诗情画意。从此,诗情画意便成为优美游记中不可或缺的因素。传江本具有诗人气质、禀赋,必然使其游记留有诗的烙印。《武侯祠沉思》《谒禹王陵》,不是发思古的幽情,而是从历史的高度,讴歌得民心顺民意者,赞美为民造福的人。《三亚读夜海》把海的诱惑、海的魅力写得可感可触,震撼人心:“渐渐地,我看见海了,在黑黝黝的前方,一条没有尽头的乳白色线由远而近朝我逼来,慢慢地,愈来愈像锃亮的推土机的巨铲,带着轰轰声推进、倾倒。我不明白,月黑天的海浪在夜的反衬下竟如此明亮。哗,哗,哗……我脚下原先厚实硬朗的沙滩开始松软,塌陷,身子仿佛要随着流沙飘向海的深处。”如果说这里还是旁观静读,那么,《九曲筏歌》便是在激荡的动态中摄取诗的镜头,抒写诗人的情趣,“千姿百态的峰岭倒映在坦荡的溪水之中,长长的竹筏竟似游龙,滑行在千峰之上”,“我们伸手就可以摘到溪边岸上的映山红”……


《旋转的世界》诗的特点,更多地表现在对人文景观的哲理提炼之中,在很多篇章中,传江都用了点睛的笔法。这种情理交融的“哲理抒情”,或轻描淡写只言片语,或浓墨重彩洋洋洒洒,都出之于自然,都是水到渠成,使得游记具有了魂灵,使游记的诗意更其浓郁,动人情感,启人心智,留给人久远的回味。


作为记者,传江游踪遍于神州。传江认为:“今天的建设成就无疑就是明天的人文景观。”凭着这种记者的敏锐和识力,他写起祖国的建设成就来,便不惜笔墨,汩汩滔滔了。他描摹“神州的翅膀”——国道,自豪自信地写道:“神州一定会插上强壮的翅膀,腾飞于世界民族之林”;游“兴隆的度假村”,笔触集中于异乡情调;访“崛起的北方香港”,酣畅淋漓地凸显大连丰采。至于浦东,他更是进行立体勾勒:《舷窗下的浦东》是鸟瞰,是全景描绘,“世界第一斜拉桥”则特写浦江大桥,“上海地铁”又是精致小品。有经验的读者作者都懂得,游记写“成就”是一道难题,往往叫人担心“出力不讨好”,但读罢《旋转的世界》之后,你会觉得这种“担心”纯属多余。


要之,传江的作品以其语言的明净、思想的明朗、风格的明快及浓烈的时代气息征服了读者。


需要强调的是,《旋转的世界》这本游记由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,是为少儿写的;谁知我们这些大读者读完后,也由衷地喜爱它,这一点,王传江先生可能始料而未及的吧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(发表于19964

他有一颗赤子之心

他有一颗赤子之心


 


儿童文学作家黄国玉先生前几年先后出版了《神秘的笔记本》《插上翅膀的孩子》《“闯祸大王”丁大宁》《枣树湾的孩子们》等四部中短篇儿童小说集,今年又有《秘密行动》《故事发生在夜晚》两部作品问世。其小说多在上海、湖南、安徽等地获奖,去年还荣获第12届陈伯吹儿童文学奖。在从事儿童小说创作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,黄国玉的成就是令人瞩目的。


1961年到1973年,黄国玉在农村执教小学。他长期与孩子们朝夕相处,对孩子们的生活、学习和心理活动烂熟于心。正是这12年的生活积累成为了他日后创作的宝藏。更重要的是,这12个春秋培养了他对儿童的深厚感情。他钟情于儿童文学创作也起源于这段生活。黄国玉写小同学间的友谊,写孩子们的理想,写孩子、家长、老师之间的纠葛,写商品经济下的某些“阴暗”现象,无不洞察入微,惟妙惟肖。细节的实,情理的真,构成一幅幅真实活泼的艺术画面。而这一切——无论是从教育而言,还是就审美而论,其目的都在于使小读者们健康成长。


在他的作品中,渗透着黄国玉朴实、诚挚的人格力量和光明磊落的人生态度,也渗透着他的才智、心血和理想。


读黄国玉的儿童文学作品,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发现,作者的心一端连接着儿童(尤其是农村孩子),另一端连接着源远流长的中国传统美德。在他那朴素的语言外衣之下,跳动着一颗近乎透明的赤子之心。


在艺术上,作家较多地继承我国传统艺术的精华。唐宋传奇之后,中国小说渐趋成熟,十分重视故事的整合,讲究情节的跌宕。黄国玉的小说故事曲折,情节引人,很适合我国小读者的口味。白描法,空白法,“三段式”情节结构以及对比、夸张、铺垫、抑扬等艺术技巧,在他的作品中都有恰到好处的以至匠心独运的使用和发挥。与此同时,西方现代小说艺术中诸如象征手法、荒诞手法、魔幻手法等,作家也偶有借鉴,并收到极佳效果。


黄国玉的儿童小说受到行家好评和广大读者喜爱,绝非偶然。谈到自己的创作,黄国玉说:“我热爱儿童,热爱农村,力图用一枝诚挚的文学画笔,为农村的孩子描绘出一幅幅沐浴着阳光的人物画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发表于199410

真实的牛汉

真实的牛汉


 


牛汉,因诗成名,其诗在华夏的星空大放异彩;又因诗罹祸,其祸名——“胡风分子”——在特定年代足以将一个生命砸碎。


当站在牛汉面前,仰视这位接近190的老人时,我突然想到了他的《华南虎》,那活泼威武顽强的华南虎,于是浮现在我的面前,虎虎有生气。啊,这华南虎不正是作者精神风貌的写照么?诗人垂老,但身板硬朗,精神矍铄,谈锋尤健。


“写诗就是打喷嚏。鼻塞人就难受,难受就要打喷嚏。我的诗就是我的喷嚏。”诗人这个形象比喻,既符合中国的“兴观群怨”之论,又符合西方的“发泄”之说,更符合诗人一贯的“诗应讲真话的”的主张。诗人给我的赠言也是“诗与真不可分割”这么一句。


谈到诗创作,牛汉使用两个例子来说明。含羞草在一般人眼里,是羞羞答答的,是谦恭的,也是柔弱的,但是,农民知道,即使水牛也不敢躺在含羞草上面。因为含羞草会不停地蠕动,凭着韧性和合力,水牛会被“拱”起、吓跑。如果提炼,意象是新的,旨趣也是深的。“墙上草,随风倒”,形象几乎定格定型,但是,风霜雨雪的侵袭,足下并不肥沃的土壤……作为一种生存状态,墙上草是独特的,在诗的领域是有发掘价值的。或许因为牛汉是诗人,习惯于形象思维,用形象说话,所以他举出两个例子之后即打住话头,给我们留下回味的余地。


北大谢冕说,中国文学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。牛汉不以为然。他认为,文学本身的发展就存在困难,商品经济条件下,文学又受到各种外界因素综合作用,我们不能太天真,不能盲目乐观,文学的发展任重而道远!牛汉不为文学的“虚假繁荣”唱赞歌,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“见解”和“真话”!


中国的文人一向重气节,屈原、司马迁、文天祥……虽命运坎坷,但无不浩气长存,而他们的一个大特点,就是“活得真实”,我们在牛汉老人身上也感受到了这种气节!


真实的牛汉,真实的诗人,愿你的“喷嚏”越来越多,越来越清脆、响亮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发表于19956.)

具有创新思维的大儒——荀子

具有创新思维的大儒——荀子


 


论及中国的儒者,人们熟悉孔子、孟子,了解颜回、子路,甚至对董仲舒、朱熹也不陌生;而对荀子,极可能仅仅知道他是《劝学》的作者。这不是悚人听闻,这可是我与一些本科学生闲聊所获的确切信息。


荀子(约前313—前238),名况,又称荀卿、孙卿,是继孔子、孟子之后的儒学大师。被称为“学者之文”的《荀子》,内容广博精深,在政治、经济、哲学、军事和文化教育等各领域都有鲜活见解,即使于当代读者也颇多启发。


儒家主张“入世”,荀子与孔子、孟子一样,参政议政积极性之高,非常人所能比。即如荀子,曾精心钻研升官、保官、飞黄腾达的学问,讲究“持安处位终身不败之术”,一心要成为“帝王之师”。连在教学过程中,“匹夫问学不及士(仕),则不教也;百家之说不及后王,则不听也。”(《儒效》)学生的问题不属于为官、国政范畴的,荀子就不屑予以回答。他的学生如韩非、李斯、浮丘伯等也确实成了大政治家。可是,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孔、孟、荀这三位儒学泰斗本人的政治生涯却都非常短暂、暗淡,无大作为。荀子在齐国三为稷下祭酒(学宫首领),到楚国当了一段兰陵令,后游说秦、赵,都无人用他。


与仕途多舛不同,荀子晚年转向研究、著述,“序列著数万言而卒”(《史记》),留下了大放异彩的《荀子》。


朴素的唯物主义。荀子说:“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”,“大天而思之,孰与物畜而制之!从天而颂之,孰与制天命而用之!望时而待之,孰与应时而使之!”(《天论》)这些话揭示了客观真理,在两千多年前,能对天体运行规律有如此深刻的认识,其科学价值不亚于其后一千七百余年才出现的“日心说”;更为可贵的是,“制之”“用之”“使之”是在认识规律的基础上又前进一步:运用规律。


真实的民本思想。“天之生民,非为君也;天之立君,以为民也。”《大略》中的这一段,价值远远超过孟子的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说。百姓不是因为君王才存在,恰恰相反,君王的存在是为了百姓。“以为民也”真有点“干部是公仆”的意思,真有点干部应该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味道。荀子生活在“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”(《诗经》)的时代,要有多大的勇气才敢说出这“离经叛道”的话?


勇敢的批判精神。荀子道德修养极高,又满腹经纶,所以他有批判别人的实力。《非十二子》把他以前的知识界头面人物(孔子除外)痛骂一通。它嚣、魏牟不知礼义,田仲、史违性矫情,墨翟、宋崇拜功力,慎到、田骈空洞无物,惠施、邓析奇谈怪论,孟子、子思假托孔子之言,愚蒙后代儒生,罪过不小。他又把儒分为散儒、贱儒、俗儒、小儒、雅儒和大儒等层次,而自命为大儒,对大多数的儒生他是看不起的。甚至他对当君臣也能一针见血地批判:“人主则外(疏远)贤而偏举,人臣则争职而妒贤,是其所不合(离心离德)之故也。”难能可贵的是,无论说理,还是辩驳,荀子都能得心应手,犀利有力,加上他善于使用比喻、对偶、排比,文章极具说服力。


珍贵的教育思想。仅《劝学》一篇中,“玉在山而草木润”,“君子之学也,以美其身”,“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”,论学习目的,侧重于“德育”;“学莫便乎近其人”,“莫速乎好其人”,讲请教良师的益处;“学不可以已”揭示学习是一个长期的过程;“青,取之于蓝,而青于蓝”,指明学习可以提高人的素质;“蓬生麻中,不扶而直”,指出学习环境的重要;“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”,说的是长期积累;“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”,强调的是持之以恒;“目不能两视而明,耳不能两听而聪”,重视专心致志。


《荀子》中还有很多值得提出的东西,比如首倡“任人唯贤”,坚持崇儒而不泥儒,不搞愚忠愚孝,反对“主道利周”(首倡政治透明、公开)等,无不闪耀着理性的光辉,无不闪耀着创新的光辉,愈来愈多的研究者关注荀子(《荀子》)是有道理的。